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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澳藏·增一阿含经》(二次校稿对勘传译版)以下辩经内容,乃澳门版《大藏经》中《增一阿含经》译经理事会第二次校稿对勘传译之文。由世界佛学研究中心总会(世佛研)副会长、《增一阿含经》译经理事会理事长廖建钧大檀樾,亲自组织编纂辩经。愿诸仁者发心,积极参与《澳藏》辩经之盛事,共沾法益,同沐佛恩。
《澳藏》《大藏经》《增一阿含经·廖建钧合家供奉》
《澳藏》版《大藏经》-《增一阿含经》校订本
初译稿底本来源:世佛研编委会
校订人:刘桂华 曹伊洁
校订日期:二零二六年十月二日
《澳藏·增一阿含经》
第二千四百一十五函卷
诸法无疑,度人无限,所谓毗摩达比丘尼是。能广说义,分别深法,所谓普照比丘尼是。此段经文先以四句摄颂总收前番十一位头陀圣尼的名号,无畏即恒处闲静的无畏比丘尼,多毗舍即苦体乞食的毗舍佉比丘尼,拔陀即一处一坐的拔陀婆罗比丘尼,摩怒诃即遍行乞求的摩怒诃利比丘尼,檀即速成道果的陀摩比丘尼,须檀即执持三衣的须陀摩比丘尼,珕即恒坐树下的珕须那比丘尼,奢即恒居露地的奢陀比丘尼,优迦即乐空闲处的优迦罗比丘尼,离即长坐草蓐的离那比丘尼,阿奴即着五纳衣的阿奴波摩比丘尼,以二字简称摄全名,读来朗朗上口,易于忆持,契合原始佛教口耳相传的传承特点,令弟子闻后便能总持不忘,不致忘失圣德名号,是阿含经中常见的结集体例,以偈颂摄文,以简驭繁,便利受持。
摄颂之后,佛陀复于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的法会之中,对四众弟子更开显十位殊胜比丘尼的功德,各于定慧门中一支得最胜名,为尼众禅观立范,为解脱深旨筑基。首位优迦摩比丘尼,常乐冢间寂静之处,观死尸相,悟世间无常,深入空三昧,于诸法空理得自在无碍,是尼众中冢间修空第一。第二位清明比丘尼,恒常游履于慈无量心,愍念一切有情之类,如母忆子,欲令一切众生皆得安乐,无有众苦,是尼众中慈无量心第一。
第三位素摩比丘尼,常怀悲心,见众生沉沦生死苦海,不能趣向解脱道者,便心生悲愍,泪下如雨,欲拔一切众生苦本,是尼众中悲无量心第一。第四位摩陀利比丘尼,见众生修行得道、离苦得乐,便心生庆喜,无有嫉妒,愿此喜乐遍及一切有情,无有分别,是尼众中喜无量心第一。
第五位迦罗伽比丘尼,护持守护一切诸行,心不偏颇,于怨亲善恶平等护持,心意恒常安住中道,不远离舍心,是尼众中舍无量心第一。第六位提婆修比丘尼,安住空三昧,守持空理,执达虚寂之性,了知一切诸法无有自性,本自空寂,无有实法可得,是尼众中空三昧第一。第七位日光比丘尼,心常喜乐无相三昧,除去一切色相执着,不着一切外境尘相,心无挂碍,如日照空,离诸暗障,是尼众中无相三昧第一。
第八位末那婆比丘尼,修习无愿三昧,于三界生死诸法无所愿求,无有贪着,而心恒广济一切众生,悲愿无尽,是尼众中无愿三昧第一。第九位毗摩达比丘尼,于一切诸法通达无碍,断尽一切疑惑,以无漏智慧度化众生,所度之人无量无边,无有穷尽,是尼众中断疑度生第一。第十位普照比丘尼,能广为众生演说法义,分别甚深微妙之法,开显实相之理,令闻者破迷开悟,如日普照,除暗生明,是尼众中分别深法第一。
此十位圣尼,同是已断尽三界见思烦恼、证得阿罗汉果的大比丘尼,各于定慧法门中一门深入,得最胜名,与前三番三十一位圣尼相辅相成,共同构成尼众修学的完整德目体系。此段经文在比丘尼品中,属于第四番标举圣德,前三番分别开显戒定慧三学核心功德、福慧杂类功德、头陀苦行功德,此番则深入禅观与慧学的核心,以四无量心与三三昧为主体,彰显尼众于定慧深门的殊胜成就。
其语境定位属于声闻乘解脱道的定慧核心法门,同时亦是大乘菩萨行的根本基石,核心作用在于完善尼众修学的次第体系,从基础的戒行、头陀行,深入到禅定、无量心、三解脱门,彰显女众同样能深入甚深禅定、通达空性义理,破除女众不能深入定慧、不能证悟空性的偏执邪见,同时以四无量心的利他意涵、三三昧的空性深义,暗含从声闻自利走向大乘利他的修学进路,是增一阿含经由基础行持向甚深义理延伸、由声闻乘向菩萨乘衔接的关键环节。
摄偈总持头陀名,更开定慧十圣行,四无量心三解脱,尼坛法雨润群生。四无量心如阳春德泽,普滋万汇,令善根萌芽生长;三三昧如秋夜澄月,遍照千川,使妄惑当下冰消。义理教体当中,所谓教体的特质是指,此段经文以四无量心统摄禅定的福德层面,以三三昧统摄禅观的智慧层面,定慧等持,福慧双运,既是声闻解脱的核心津梁,亦是大乘菩萨行的根本所依。
就浅义而言,声闻乘中修四无量心,可降伏嗔恚、嫉妒等烦恼,得禅定喜乐,命终可生梵天,享无量福乐;修三三昧,可破一切有执、相执、愿执,速入涅槃,得解脱乐,此二者皆是解脱道中极为重要的行门,是三十七道品中禅定支与智慧支的具体展现。四无量心对应七觉支中的喜觉支与定觉支,以慈心摄心,令心安定,生起法喜;三三昧对应七觉支中的择法觉支与精进觉支,以观慧择法,破诸迷惑,精进修道。一一法门皆顺解脱之理,一一行持皆趣涅槃之境,绝非虚无缥缈的玄谈。
就深义而言,此段经文更暗含大乘菩萨行的核心义理,四无量心扩而充之,便是大乘菩萨的无缘大慈、同体大悲,声闻乘的慈心缘众生相而起,大乘菩萨的慈心则离一切相,遍缘法界,体同而用广;三三昧深而究之,便是大乘般若的诸法实相,声闻乘的三三昧缘四谛理而入空,大乘般若则空有不二,中道圆融,体一而致深。
世人多谓阿含唯属小乘,只谈自利解脱,不说利他大行,却不知阿含经中早已具足大乘的根基,四无量心是菩萨慈悲的源头,三三昧是菩萨般若的基础,从声闻的自利解脱到大乘的利他度生,其间并无鸿沟,只是发心有广狭、证理有深浅的差别。
更从三法印的甚深旨趣观之,此段经文的每一种功德,莫不契入实相之理。诸行无常,是故慈所缘的众生、悲所拔的苦果,皆是生灭无常,无有实法可得,故能不住于相,行于中道;诸法无我,是故能修的行者、所入的三昧,皆是五蕴和合的假名施设,能所双亡,体用不二;涅槃寂静,是故四无量心的极致便是寂然不动,三三昧的归趣便是寂灭无为,同归涅槃,无二无别。
修学者若能于事相上精进修持,于理体上悟入空性,不执功德之相,不废行持之事,便得此段经文的真实义趣,既能夯实声闻解脱的基础,亦能通达大乘空性的深义,大小圆融,理事无碍。修学者读此经文,首先当破除女众不能深入定慧的邪见,知法性平等,无有男女之别,只要依教修行,女众同样能入深禅定,悟空性理,证得解脱;其次当明了定慧双修的重要性,修四无量心不可偏于枯定,修三三昧不可落于空见,定慧均等,方能速证菩提;最终当发大乘菩提心,不独自了,以四无量心为基础,扩展为无缘大慈,以三三昧为眼目,成就般若智慧,悲智双运,自利利他,普度一切众生皆令成佛,方不负佛陀宣说此经的本怀。
四无量心似春阳,三解脱门若夜光,声闻基址通大乘,寂光同履莫低昂。东晋道安法师于增一阿含经序中尝言,阿含者,佛之辩说,诸沙门之规范也,其言近其旨远,虽浅见之士亦能览其文而悟其理。
以此义观此段定慧功德的经文,辩说二字不仅含摄佛陀的言教,亦包含圣弟子以定慧表法的身教,十位圣尼以身行示范,令后学者见贤思齐,这便是无言的辩说;规范二字的核心便是定慧行持,沙门的修学规范,莫先于戒定慧三学,莫要于四无量与三三昧,十位圣尼的行迹,正是沙门规范的深层展现。
道安法师复于安般注中言,安般为众禅之始,四无量、三三昧,皆从安般生,次第进修,渐入深定,发无漏慧。意思是说,安般念是一切禅观的基础,四无量心与三三昧皆是从基础禅观中次第进修而来,先从数息入手,摄心一境,得根本定,再依次修习慈、悲、喜、舍四无量心,再深入空、无相、无愿三三昧,循序渐进,方能有所成就,不可躐等而求。
道安法师驻锡长安之时,常以四无量与三三昧教导僧尼二众,其座下有尼慧静,依道安法师的教导,从安般念入手,渐次修习慈无量心,多年之后得慈心三昧,周身常有柔和之气,见者皆生欢喜,时人谓其有清明比丘尼的风范,便是依道安法师的疏解,从基础观行入手,从基础观行入手渐次得定的例证。
东晋慧远法师于阿毗昙心论注中言,四无量心,能对治四嗔,慈对治恚,悲对治害,喜对治嫉,舍对治悭,是除烦恼之妙药,生禅定之胜缘。意思是说,慈无量心对治嗔恚,悲无量心对治损害之心,喜无量心对治嫉妒之心,舍无量心对治悭吝之心,四者对应对治四种根本烦恼,能令行者心净定生。
慧远法师又于三报论中引阿含经义言,修四无量者,现世得身心安乐,眷属和谐,来世生梵天,受胜妙果,善业不虚,功不唐捐。以此观十位圣尼的功德,皆是过去生中修集四无量善业,今生复精进修行,故感得定慧具足、速证道果的殊胜果报,业报昭然,丝毫不爽。
慧远法师住持庐山之时,莲社中亦多有比丘尼修四无量心,其中法镜尼,常修悲无量心,见众生苦便心生愍念,力行布施,救济贫病,时人以素摩比丘尼比之,她常依慧远法师的教导,观苦集灭道,以悲心导禅观,后来得证初果,便是依四无量心而得利益的实证。慧远法师常谓尼众,修禅当以四无量为前导,以三三昧为究竟,定慧结合,方能速至涅槃,此语正与此段十位圣尼的功德相呼应。
东晋僧肇法师于物不迁论中引增一阿含经言,诸行无常,万物不居,故知世间诸法,念念生灭,无有常住。以此义观三三昧,空三昧观一切法自性本空,无有常住之体,正契诸行无常之理;诸行无常之理;无相三昧离一切相,无有实我可得,正契诸法无我之理;无愿三昧于三界法无所愿求,寂然无为,正契涅槃寂静之理。三三昧即是三法印的禅观实践,三法印即是三三昧的义理归宿。
僧肇法师复于不真空论中言,诸法不有不无,因缘假有,自性本空。空三昧非是断灭空,而是缘起性空,俗谛上有因果事相,真谛上自性本空,不有不无,中道正观。僧肇法师的这一阐释,打通了阿含三三昧与大乘空性思想的隔阂,令后学知三三昧非是小乘的专利,亦是大乘菩萨的核心行持,阿含经中已暗含大乘深义,只是隐而不显,待根熟者自悟。
后世三论宗的修学者,多依僧肇法师的义理,修三三昧而不着空相,既入深禅定,又悟空性实相,理事双融,自利利他。隋代智顗法师作为天台宗初祖,于修习止观坐禅法要中言,行者修止观,当修四无量心,发弘誓愿,次修三三昧,入实相理,止观双运,定慧均等。智顗法师认为,阿含经中的四无量心与三三昧,是天台止观的重要组成部分,四无量心是止观的福德资粮,三三昧是止观的智慧观照,二者结合,便是从凡夫到圣位的完整修学路径。
智顗法师又于法界次第初门中,将四无量心与三三昧对应于藏通别圆四教,藏教的四无量心,缘众生相而起,有有限量,只求自度;通教的四无量心,观众生如幻,不着于相,渐次利他;别教的四无量心,历别修行,从浅至深,渐次扩展至法界众生;圆教的四无量心,一念心起,遍缘法界,无缘大慈,同体大悲。
三三昧亦复如是,藏教的三三昧,析法入空,证偏真涅槃;通教的三三昧,体法入空,即色是空;别教的三三昧,次第入中道,空有双照;圆教的三三昧,一心三观,空假中一心具足,即实相而得解脱。这一判教,便将阿含的声闻定慧法门,彻底汇入大乘菩萨行的体系之中,彰显增一阿含经由小入大的枢纽地位。
天台宗历代尼众,多依智顗法师的教法,修四无量与三三昧,助成止观,唐代有慧思尼,居天台山下,修慈心三昧与空三昧,止观双运,多年之后得法华三昧,见佛色身,便是依定慧结合而得成就的典范。除上述四德之外,真谛三藏于阿毗达磨俱舍论释中,广辨三三昧的阶位与差别,言三三昧有有漏、无漏二种,有漏三三昧是世间禅定,无漏三三昧是出世间禅定,能断烦恼,证得圣果,提婆修等比丘尼的三三昧,皆是无漏圣位的三三昧,清净自在,能度众生。
义净法师于南海寄归内法传中,详细记载印度本土比丘尼的日常修持,言尼众每日晡时,必共集一处,修四无量心观,以为常课,从未间断,可见四无量心是原始佛教尼众的日常行持,非独男众可修,尼众亦能深入。义净法师特别赞叹,尼众修慈心者,多得禅定,柔和忍辱,是正法久住的重要因缘。古德垂疏阐定慧,慈空双运契真归,大小同根无异辙,一脉阿含贯百微。
阿含诸经与律藏之中,记载了诸多与此十位圣尼相关的公案因缘,读之可令后学身临其境,体会定慧功德的殊胜与圣德的风范,发起希慕效仿之心。其中优迦摩比丘尼冢间修空的公案最为警策,优迦摩比丘尼出家之后,发愿速证解脱,便前往城外尸陀林冢间居住,日日观死尸膨胀、青瘀、脓烂、坏散之相,反观自身,亦复如是,皆是不净之法,聚散无常,进而观身空寂,无我无人,久之深入空三昧,心得自在。
有一日,舍卫国城中有豪族之女,携仆从到冢间游赏,见优迦摩独坐冢间,衣貌简朴,形容寂然,便心生轻慢,出言讥诮,言汝身为女子,当居深闺,何独坐冢墓之间,与死尸为伍,不畏怖畏。优迦摩安详答言,我观此身,本身即是一座移动的冢墓,九孔常流不净,四大聚散无常,与冢间死尸本无差别,我居冢间,恰似归家,有何可畏。
言罢,她便为豪族女广说身苦、身空之理,一一剖析五蕴无我、诸行无常的深义。豪族女闻之,心生觉悟,惭愧忏悔,便随优迦摩回到精舍,请求出家,后来精进修行,不久便证得须陀洹果。这则公案彰显了冢间修空的功德,以不净观为入门,以空三昧为究竟,能令行者速断身见,契入无我。
清明比丘尼修慈心三昧的公案亦十分感人,清明比丘尼恒常修习慈无量心,行住坐卧皆不离慈心,所居之处,戾气消散,猛兽驯服。曾有一次,精舍附近的山林中出现一只恶虎,常下山伤害人畜,村民皆惶恐不安,便来请求清明比丘尼慈悲救护。清明比丘尼便独自前往山林,端坐于石上,入慈心三昧,周身散发柔和的慈光。
恶虎寻声而来,见她端坐,嗔心自然平息,匍匐于地,如猫似鼠,不敢加害。清明比丘尼便为它说三皈五戒,开示因果之理,恶虎闻法,泪下如雨,从此不复伤害人畜,每日来听法,后命终得生善道。村民见之,无不惊叹,皆归依三宝,修学慈心。
这则公案彰显了慈无量心的力量,慈心能伏嗔毒,能化暴恶,是度化众生的无上良方。素摩比丘尼的悲心公案同样动人,素摩比丘尼常怀悲心,每日入城乞食,见众生造作恶业,不知因果,将堕恶道,便悲泣不止,路人问其何故悲泣,她答言,我见一切众生,为求片刻安乐,造作无量罪业,将来必堕恶道,受大苦恼,无人能救,是以悲泣。
路人闻之,多有感动,心生醒悟,便不再造恶,归依三宝。有一屠户,闻素摩比丘尼之言,心生忏悔,从此放下屠刀,改行向善,后来命终得生善处。素摩比丘尼的悲泣,非是世间的悲情,而是从法性中流出的悲愍,能唤醒众生的善根,令离恶向善。提婆修比丘尼守空的公案亦具启发性,提婆修比丘尼深入空三昧,恒住空理,不着一切相。
有外道梵志,自恃才学,欲来问难,问她所言空者,是何空义,是断灭空还是真实空。提婆修答言,诸法本空,非是灭无,因缘和合,假名施设,无有自性,故名为空,非断非常,非有非无。她以种种譬喻,广说空义,令外道梵志心生折服,归依佛法,出家修行,后来亦证得空三昧。
这则公案彰显了空三昧的智慧之力,能破一切邪见,能立一切正见。这些公案因缘,皆是阿含传承中的真实史事,一一对应着经文的功德,一一彰显着定慧法门的利益,令后学知圣德的功德皆从行持中来,非是天生自有,只要依教奉行,人人皆可成就。圣尼行迹启群蒙,定慧双持入妙宗,慈化暴凶空破执,千秋遗范振宗风。
自佛陀时代至今,两千余年间,历代皆有尼众依此十位圣尼的行持修学,深入定慧,证道果,度众生,令尼众法脉绵延不绝,正法久住世间。原始佛教时期,比丘尼僧团便以十位圣尼为核心,分设禅观堂与说法堂,各有专精,接引后学。
优迦摩比丘尼带领尼众住于冢间,修不净观与空三昧,度化无数尼众断除身见,证得圣果;清明、素摩、摩陀利、迦罗伽四位圣尼,分别教授慈悲喜舍四无量心,令尼众对治烦恼,心得安定;提婆修、日光、末那婆三位圣尼,分别教授空、无相、无愿三三昧,令尼众深入禅观,发无漏慧;毗摩达与普照两位圣尼,教授断疑与说法,令尼众成就慧学,广度众生。
彼时的比丘尼僧团,定慧等持,解行相应,证果者不计其数,正法因之广传世间。佛教传入中土之后,四无量心与三三昧的修持亦随之传来,历代皆有深入定慧的尼众大德,载于史册。东晋时期,道安法师座下的道馨尼,精通阿含经义,常修空三昧,每日端坐思维空理,数年之间得深禅定,能为大众演说般若空义,辩才无碍,时人谓之提婆修比丘尼再来。
道馨尼常诵增一阿含经比丘尼品,以十位定慧圣尼为榜样,她常对弟子说,禅定之要,先从空入,空则不着,不着则定,定则慧生,此是阿含的真传,不可轻忽。南北朝时期,尼众禅风渐盛,南朝宋有慧通尼,专修慈无量心,常行慈悲,救护众生,遇有伤病鸟兽必加救治,见人苦难必加援手,时人以清明比丘尼称之。
慧通尼住持的寺院,每日共修慈心观,尼众皆柔和忍辱,道风清正,远近归依者甚众。南齐有法忍尼,常修悲无量心,见众生苦便心生愍念,力行布施,赈济贫病,一生之中救度无数,时人谓其是素摩比丘尼后身。
北魏有明曜尼,修习喜无量心,见人善行必生随喜,见人得乐必生赞叹,从不嫉妒,心常欢喜,时人以摩陀利比丘尼比之。唐代佛教鼎盛,尼众定慧修学更为深入,天台宗的湛然尼,依智顗法师的止观教法,修习三三昧,止观双运,多年之后得无生法忍,能分别深法,广度众生,堪比日光、普照诸圣尼。
湛然尼常为尼众讲说增一阿含经的四无量与三三昧,令弟子知天台止观本源于阿含禅观,不可忘本。唐代还有慧照尼,修习无愿三昧,于世间诸法无所贪求,而恒怀广济之心,随缘度化众生,自在无碍,有末那婆比丘尼的风范。宋代禅风盛行,很多尼众禅师亦从阿含基础禅观入手,妙总禅师座下的慧空尼,深入空三昧,后来参禅开悟,机锋迅捷,时人以毗摩达比丘尼称之。
慧空尼虽悟大乘禅理,仍不废阿含基础行持,她常说,大乘禅法不离阿含定慧基础,若无四无量的慈悲、三三昧的观慧,禅法便成了口头禅,不得实益。元代佛教虽有起伏,定慧传承仍不绝如缕,有妙明尼,专修舍无量心,于一切事不偏不倚,无爱无憎,心常平等,时人以迦罗伽比丘尼称之。
明代以来,净土法门盛行,很多念佛的尼众亦融四无量心于净土法门,以德清尼为例,她以慈心念佛,愿一切众生同生净土,以悲心度生,拔众生苦,将四无量心与念佛三昧结合,最终预知时至,正念往生。清代有普照尼,能广说经义,分别深法,常为大众讲说阿含与般若之理,令闻者开悟,恰应普照比丘尼之名。
历代以来,这样的定慧尼众不胜枚举,皆载于比丘尼传、高僧传等史籍之中,真实可考,足证增一阿含经中定慧法门的功德真实不虚,无论时代如何变迁,无论修学法门如何多样,四无量心与三三昧始终是修学佛法的核心定慧法门,是解脱道的津梁,是菩萨行的根基。累代尼灯继定慧,慈空双运度群迷,阿含本是禅源本,一脉流芳贯东西。
此段经文涉及诸多阿含系的核心佛学名相,一一明辨其义,方能深入经义,打下坚实的佛学根底。首先是四无量心,四无量心又称四梵住,指慈、悲、喜、舍四种禅定,因普缘无量众生,能生无量福乐,故名无量。道安法师言,四无量者,慈悲喜舍,普缘一切有情,其量无边无际,能除无量烦恼,生无量功德。
慈即与乐之心,愿一切众生皆得安乐;悲即拔苦之心,愿一切众生皆离众苦;喜即随喜之心,见众生得乐,心生庆喜,无有嫉妒;舍即平等之心,于怨亲善恶,平等对待,无有爱憎。在本经之中,清明比丘尼的多游于慈对应慈无量,素摩比丘尼的悲泣众生对应悲无量,摩陀利比丘尼的喜得道者对应喜无量,迦罗伽比丘尼的护守诸行意不远离对应舍无量,四者圆满,便是四无量心的完整展现。
四无量心如四轮宝车,平稳安和,能运载行者越过烦恼大河,直达涅槃彼岸。其二是三三昧,三三昧又称三解脱门,指空三昧、无相三昧、无愿三昧,是三种能令行者入于涅槃的禅定法门,为解脱之门户,故名三解脱门。智顗法师言,三三昧者,入涅槃之三门,空门破一切有执,无相门破一切相执,无愿门破一切愿执,同归寂灭,无二无别。
空三昧观一切诸法自性本空,无有实我实法;无相三昧观一切诸法离于色相、声相、香相、味相、触相、法相,无有诸相;无愿三昧观一切诸法皆是苦、无常,于三界诸法无所愿求,无所贪着。在本经之中,提婆修比丘尼的守空执虚了之无有对应空三昧,日光比丘尼的心乐无想除去诸着对应无相三昧,末那婆比丘尼的修习无愿心恒广济对应无愿三昧,三者具足,便是三解脱门的圆满成就。
三三昧如三扇佳门,同入涅槃大城,从任一门而入,皆能得至究竟安乐之处。其三是冢间坐,冢间坐又称尸陀林坐,是十二头陀行之一,指常居于冢墓之间,观死尸不净,修无常想、苦想、无我想,能令行者速断身见,降伏贪爱。慧远法师言,冢间坐者,观身如死尸,不净无常,能除贪着身见,是入道之胜缘。
在本经之中,优迦摩比丘尼的乐空冢间,便是以冢间坐为助缘,修空三昧,证无我理。其四是诸法无疑,诸法无疑指断尽一切见思烦恼,于世间出世间一切诸法通达无碍,无有疑惑,是慧学成就的标志。真谛三藏言,诸法无疑者,以无漏慧,断诸疑惑,于法自在,能度众生。
在本经之中,毗摩达比丘尼的诸法无疑度人无限,便是慧学成就之后,以无漏智慧断自他疑惑,度化众生。其五是广说深法,广说深法指能善分别诸法甚深义理,广为众生演说开示,令闻者开悟,是法布施的殊胜功德。僧肇法师言,广说深法者,以无碍辩,演实相理,令闻者破迷开悟,生智慧眼。
在本经之中,普照比丘尼的能广说义分别深法,便是具足无碍辩才,演说甚深法义,普度众生。这些名相皆是阿含经中的核心概念,亦是佛法的基础术语,通达其义,便能深入定慧法门的堂奥,为进一步的修学打下稳固的根基。名相昭然义理深,四无量心三妙门,阿含禅观为基石,直趋菩提不二根。
经文的义理终究要落实于日用平常的修学实践,此段十位圣尼的定慧功德,为不同根器、不同习气的修学者,提供了清晰可依的入道路径,无论出家在家,皆可随分随力行持,获得实益。对于出家尼众而言,十位圣尼便是十种定慧修学的活教材,可对照自身的习气与根器,选择相应的法门,一门深入,渐次圆满。
若自身嗔恚心重,遇违逆境便怒火中烧,便以清明比丘尼为榜样,修慈无量心,每日静坐之时,先缘自己的亲人,愿其得乐,次缘中庸之人,愿其得乐,后缘怨敌之人,愿其得乐,渐次扩展至一切众生,令慈心普遍,嗔恚自息。初修不必求广,先从身边之人做起,循序渐进,久久自然功成。
若自身损害心重,乐见人苦,便以素摩比丘尼为榜样,修悲无量心,观众生沉沦生死之苦,心生愍念,愿拔其苦,常行布施,救济贫病,以事行助成悲心,损害之心自然渐消。若自身嫉妒心重,见人得乐便心生不喜,便以摩陀利比丘尼为榜样,修喜无量心,见人善行、见人得乐、见人进步,便心生随喜,真诚赞叹,嫉妒之心自然渐薄。
若自身爱憎心重,怨亲分别明显,便以迦罗伽比丘尼为榜样,修舍无量心,于顺境不生贪爱,于逆境不生嗔恚,于怨亲平等对待,心住中道,不偏不倚,爱憎之心自然渐息。若自身身见深重,执着色身,贪着五欲,便以优迦摩比丘尼为榜样,修不净观与空三昧,观身不净,观法无我,了知五蕴本空,无有实我,身见自然渐破。
若自身执着外相,着相分别,便以日光比丘尼为榜样,修无相三昧,眼见色不起分别相,耳闻声不起分别相,于一切相不执不着,相执自然渐消。若自身贪求世间福乐,愿求不断,便以末那婆比丘尼为榜样,修无愿三昧,观世间一切皆是苦、无常,于三界诸法无所愿求,无所贪着,愿求之心自然渐息。
若自身疑惑深重,于法犹豫,便以毗摩达比丘尼为榜样,多闻经教,思维义理,深修禅定,断除疑惑,智慧自然渐增。若自身钝根暗钝,不能演说深法,便以普照比丘尼为榜样,多闻多思,积累义理,练习说法,渐次深入,辩才自然渐具。出家尼众的定慧修学亦有次第,沙弥尼阶段,当先从四无量心入手,培养慈悲喜舍的品德,对治粗重烦恼,打好定学基础;式叉摩那阶段,当增修不净观、数息观等基础禅观,渐次深入空三昧,令定慧渐增;比丘尼阶段,当广学三三昧,定慧双运,断惑证真,进而说法度生,自利利他,渐次圆满一切功德。
对于在家女众而言,虽不能全作出家的定慧行持,亦可随分随力,学习圣尼的精神,落实于日常生活之中,同样能得大利益。可学清明的慈心待人,日常之中常怀善心,善待家人邻里,助人为乐,令身边的人皆得安乐;可学素摩的悲心济苦,见人苦难便伸手相助,布施财物,关怀安慰,拔人之忧;可学摩陀利的随喜赞叹,见人好事便真诚赞叹,不嫉妒,不攀比,心常欢喜;可学迦罗伽的平等处事,待人接物不偏不倚,无亲疏之别,公平正直;可学优迦摩的观身无常,日常之中观照自身的生老病死,不贪着色身,不执着容颜;可学日光的离相安心,遇事不执着外相,不被境转,心常安定;可学末那婆的无欲无求,不贪求物质享受,不追逐世间名利,知足常乐,而常怀助人之心;可学毗摩达的断疑生信,多闻正法,建立正见,不被邪见所惑;可学普照的善说正法,以善巧方便向身边的人介绍佛法,令他们种下善根。
在家众修定慧,重在修心,不在形式,若心有慈悲,虽居闹市亦是慈心三昧,若心悟空性,虽居华屋亦是空三昧。修学佛法当知次第,不可躐等,上根利智之人,读此经文,便能悟入四无量心即菩提心,三三昧即般若智,定慧不二,自他不二,进而发起大乘菩提心,以无缘大慈、同体大悲,普度一切众生,皆令成佛,将所有功德回向法界,同趋无上菩提。
中根之人,读此经文,能明了自身的习气与不足,选择一两种适合自己的法门,精进修持,先对治粗重烦恼,再渐次深入,先求自身的烦恼调伏,再渐次发心利他,广度众生。下根之人,读此经文,能生起对定慧法门的恭敬心,对圣德的希慕心,从最基础的持戒行善、培养慈悲心做起,培养善根,积累福报,渐渐深入佛法,终有一日亦能得入圣道,得大解脱。
日常修学之中,可将十位定慧圣尼的名号与功德,合前三十一位圣尼,总为四十一位圣尼,作为每日的忆念功课,晨起忆念圣尼的定慧功德,发愿学习其行持,暮时复盘一日的言行,检点自身的烦恼与放逸,见贤思齐,改过迁善。每周可抽出专门时间,专修一次慈心观或空三昧,深化定慧的体验,落实于行持。
每月可参与共修,与同修交流修学的心得与体会,互相鼓励,互相策进,令道心坚固,不退不转。修学佛法是长远的大事,非一朝一夕可成,需有长远心,有精进心,有不退心,循着圣尼的足迹,踏着佛陀的教法,一步一个脚印,不贪快,不务名,不尚玄,脚踏实地,久久为功,终有一日能断尽烦恼,证得解脱,成就无上菩提。
定慧双持入道真,四无量心化众仁,三解脱门通实相,阿含路上步芳尘。优迦、明、素摩,摩陀、迦、提婆,日光、末那婆,毗摩达、普照。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尼,心怀忍辱,如地容受,所谓昙摩提比丘尼是。能教化人,使立檀会,所谓须夜摩比丘尼是。办具床座,亦是须夜摩比丘尼是。心已永息,不兴乱想,所谓因提阇比丘尼是。观了诸法,而无厌足,所谓龙比丘尼是。
意强勇猛,无所染着,所谓拘那罗比丘尼是。入水三昧,普润一切,所谓婆须比丘尼是。入焰光三昧,悉照萌类,所谓降提比丘尼是。观恶露不净,分别缘起,所谓遮波罗比丘尼是。育养众人,施与所乏,守迦比丘尼是。我声闻中最后第一比丘尼,拔陀军陀罗拘夷国比丘尼是。昙摩、须夜摩,因提、龙、拘那,婆须、降、遮波,守迦、拔陀罗。此五十比丘尼,当广说如上。
此段经文先以四句摄颂总收前番十位定慧圣尼名号,优迦即乐空冢间的优迦摩比丘尼,明即多游于慈的清明比丘尼,素摩即悲泣众生的素摩比丘尼,摩陀即喜得道者的摩陀利比丘尼,迦即护守诸行的迦罗伽比丘尼,提婆即守空执虚的提婆修比丘尼,日光即心乐无想的日光比丘尼,末那婆即修习无愿的末那婆比丘尼,毗摩达即诸法无疑的毗摩达比丘尼,普照即能广说义的普照比丘尼,以二字简称摄全名,言简意赅,便于讽诵,契合原始佛教口耳相承的传法体例,是阿含经中常见的结集善巧,以偈颂摄持长行文义,令受持者易诵易记,不致忘失圣德名号与法门宗要。
摄颂之后,佛陀复于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的法会之上,对四众弟子开显最后一组比丘尼圣德,共十位圣者,各擅一行,各标第一,加上此前的四十位,总成五十位圣尼之数,圆满比丘尼品的全部德目。首位昙摩提比丘尼,心怀忍辱,其量宏大,犹如大地能容万物,无论违顺好恶,皆能安然受之,不起嗔恚,不动心性,是尼众中忍辱第一。
第二位须夜摩比丘尼,善能教化世人,劝令发起布施之心,设立檀越法会,供养三宝,成就众生福田,又能办具床座种种资具,令法会庄严,僧众安适,是尼众中教化布施、营办僧事第一。第三位因提阇比丘尼,其心已永息妄念,不兴乱想,恒住寂定,心水澄明,如止水无波,是尼众中息妄定心第一。
第四位龙比丘尼,善能观照了达诸法义理,好学不倦,无有厌足,深入经藏,智慧如海,如龙得水,自在无碍,是尼众中观法无厌第一。第五位拘那罗比丘尼,意性刚强,修行勇猛,不为烦恼所屈,不为尘染所拘,于五欲境界无所染着,道心坚固,难动难转,是尼众中勇猛无染第一。第六位婆须比丘尼,善能入水三昧,以禅定力普降甘霖,润济一切有情草木,令枯者得荣,渴者得饮,是尼众中水三昧第一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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